9/6/2009
一群特立独行的猪
文/严杰夫
人生的长度,不在于我们活了多少岁,而在于,我们认识过多少人,知道多少故事,去过多少地方。

从六楼自己的房间下来,看到三楼一家住户的门口,百合花已经盛放。粉红色的花瓣在夕阳橙色的光线照射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自己未曾体验过的感觉:带着一种诱惑,却又有点抗拒旁人随意的接近。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特立独行呢?
想起今天早晨醒来,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在九点三十分的位置。有点纳闷,自己尽然会睡到这样晚,好久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迟钝的大脑,随着瞳孔接收到的景象逐渐扩大清晰,才缓缓记起十二个小时之前的自己还身处在另一座城市。
于是,好像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点累,却有些意犹未尽。
是因为那座城市本身的魅力,还是因为十二个小时之前还和我在一起的那些人?应该是因为那些人,那些按正常理解可能一辈子都很难有交集的人。就是和他们一起,我们环绕着西湖散漫地闲逛,坐在嘈杂的小咖啡馆里闲扯,甚至就那样望着湖面发呆沉默,却丝毫没有尴尬,只有不可思议的安心。
对彼此来说,即使这样在一起过了七十二个小时,我们仍然称不上彼此互相了解。可是,我们之间似乎就有着一种互相吸引的磁场,就好像当年的海盗电台,吸引着全大不列颠热爱自由和摇滚的人们。那种磁场就是来自于彼此都带有的独特。
在同行的这伙人中,有一个来自上海的小姑娘,她每天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比起热闹喧嚣的白昼,她似乎更倾心于静霭神秘的黑夜。对于我来说,这个女孩以及她的世界,仿佛就是一个完全陌生到无法想象的异次元空间。
对于自己的独特,她还曾经告诉过我们一个类似于聊斋怪谈般的故事。小时候,她曾经被告之为是鲤鱼精转世,所以忌讳于吃鱼之类的水生生物,因此她家就很少吃河鲜水产这类江南人家惯常的菜式。可以说,这个故事算不上有多神奇,甚至有些无聊,我个人认为,她家很少吃这类食物应该只是因为没有人会烧的缘故,因为河鱼的制作还是稍显繁琐的,更何况要烧的好吃就更不容易。但,正是这样,她也就自认为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了。
在这次同行的人里来说,她只是一个较为极端的例子,而我们似乎都是现实中那种所谓“另类”的人。在这个常常要求我们为了现实而妥协的社会中,我们都有自己所坚持的部分,这可能就是“另类”产生的来源吧。
当我们站在西冷印社那古朴而又精致的石坊下时,如同当年聚集在这里的,那群环抱着理想主义气息的前辈一样,我们也完成了一次“另类”的邂逅。在这样的邂逅中,我们重温了幼时那与最好朋友间所通常带有的再单纯不过的友情,也又一次拾回了人对于世界真实要求的“坚持”,所以来自于天津的北方姑娘也丝毫不在乎江南濡湿闷热的天气了。也因此,我们发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原来并不孤独。所以,正如在回来的路上,我和同行的另一个朋友谈起那个上海女孩时所说的,可能我并不认同她的行为方式,但我能理解她的想法和坚持,因为我们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
于是,我们终于可以欣慰于自己的“坚持”了。我们终于知道,虽然这种“坚持”让我们品尝过比平常人更多的苦涩,可是也让我们更认真地去对待自己的人生而拒绝得过且过。
三天的邂逅,在时间上太过于短暂,也让这次的聚会更像是做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醒来以后,却有着一种无法抛弃的留恋。但,足够欣慰的是,我知道,当我想起我的这些朋友时,顶多只要买一张火车票或飞机票,就可以真实的见到他们,拥抱他们。他们真实地生活在另外一座城市中,并正经历着或者我十分陌生的人生。但我知道,他们永远不会放下一直带有的“坚持”。
这样想来,现在,我好像已经开始想念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