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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5/2009

    包装下的幸福

     
    文/严杰夫
     
    途加千字文俱乐部专稿
     
    我们现代的幸福,大多和那些花花绿绿包装纸下的糖果一样,看着一个个都很鲜丽,里面的味道却只有尝起来才知道。
     
    出于不给已经人满为患的交通部门和旅游部门添乱的考虑,大部分长假我都是乖乖呆在家,因此也就寥寥无甚趣事。今年也照旧如此,虽然迎来了史上最长的长假(未作文献考据,仅是参考部分媒体之说)。可能就因为是史上最长,所以,偏生让我在这个长假里遇到了一个十分遗憾的故事,长假结束已好几天,回想起来,这个故事还是让我觉得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Q君、Y姐和我都是大学学生会的同僚,又兼着老乡这层关系,当年经常厮混在一起,或吃喝玩乐,或游山玩水,因此彼此关系都不错。但因为我是个书呆子,对人际关系的神经比较大条,再加上那时候我痴恋于院里某位师姐,所以竟对Q君与Y姐间的情愫丝毫无察。直到快毕业的时候,有次和Y姐出来喝茶,她突然面容忧郁地问我,男人对女人是不是总是说一套做一套。这时,我才亲耳听到了他们间的事情。

    毕业后没多久,我就去了外地工作,只有假日回去才有机会出来叙旧,所以Q君和Y姐的关系后来如何发展,我也知之甚少。只是,有一次快近午夜,我刚处理完一篇稿子,正准备关机上床梦周公去,Y姐突然在MSN上跳出来,对我大吐苦水,讲Q君对她如何虚与委蛇。

    直到这次国庆前大半个月,Q君突然电话来邀请我国庆长假去参加他的婚宴。当时我正在书店盘桓,寻找一套急需的书,虽经他人指点但始终未找到,所以募然接到他的电话后,我的大脑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不仅神经大条,看来反应也有些迟钝),只是在电话里做客套恭喜状,说届时一定准时到场等云云。挂上电话,我才细细思之,想我平时与Y姐联系密切,却从未听她谈起这桩事,于是就暗想看来Q君的婚宴就没Y姐啥事,难道他们间已经撇清了数年来维持的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由于,当时挂完电话没多久,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心里一阵惊喜,也就暂将此事搁下未提。

    国庆回家,电话给Y姐,跟她说起Q君的婚礼,她并未表示出明显的失恋之意,但语气中仍能听出一些对Q君的愤恨之情。婚礼当天,我跟Y姐,还有另一个学生会的朋友被邀请至主桌,我们都感到十分蹊跷。退让再三,才最终勉强坐下。坐定后,我偷偷瞅了Y姐一眼,只见她满脸阴郁,我心里顿时感到“山雨欲来风满楼”。果然,不久Y姐就拿出手机给我看昨天Q君晚上给她发的短信,又私下里小声告诉我,从昨晚起,Q君就一直害怕她今日会大闹婚宴。这时,我才知道,Q君结婚的消息,Y姐是跟我同一天知道的。

    看到这里,大家一定以为我是要赶时下的潮流,准备开情感专栏,大步奔向“妇女之友”的幸福大道了。但正像前文所述,无奈我这人神经大条、反应迟钝,所以只怕做不好“妇女之友”,反而最后会不小心冒了“天下妇女之大不韪”,从此以后就恐无颜面对广大“江东妇女”了。所以,安慰广大妇女心灵的工作,还是留给连岳老师这样的心灵鸡汤专家处理吧。我今天要说的是人生态度和幸福间的那点事儿。

    虽然我对Q君与Y姐之间的那点事儿比较大条,但是却大致能推测出,Q君最后没有选择Y姐的原因。说Q君功利主义可能比较刻薄,但我知道,起码他是一个实际的人,而这种人生态度也就决定了他对婚姻的要求,肯定不是彼此间仅仅只有感情这么简单。家庭背景、社会身份等等各方面都会成为他考量的因素。而他与Y姐之间,除了认识多年以来积累的感情,还真就是什么都没有,Y姐愤世嫉俗、理想主义的人生态度更是无法与Q君契合。所以,虽然遗憾,但他们俩发展成这个结果,不仅是Y姐的各方面条件无法契合Q君的择偶标准,更是两人不同人生态度冲突的必然结果。

    诚然,一个人拥有的人生态度与一个人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环境密切相关,而这两方面是我们自己无法自主选择的,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绝大部分情况下,人生态度是我们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然形成的。正因此,我们没有资格去评论他人所抱持的人生态度孰优孰劣。我们应该选择实用主义,还是坚持理想主义,当事人只能根据自己的意志来选择。批评理想主义不切实际当然是一种粗暴的观念,而指责实用主义是对生活的犬儒和懦弱也同样是一种沙文主义的认识。

    但是,对于当下的社会来讲,我们需要对一些人所谓的“实用主义”人生态度进行必要的反省。因为,对很多人来说,“实用主义”已经趋向等同与物质欲望的满足了。

    前段时间在豆瓣上看到一个帖子,内容大概是讲,一个母亲忠告自己的女儿,随着年龄的增长,所有人都会发现,其实只要拥有了房子、车子和孩子,人生就会幸福,比较起来,年轻时刻骨铭心的爱情根本不值一提,所以根本无需为年轻时失恋而感到悲伤。那篇帖子感动了很多网友。乍一看,它是在善意提醒我们,人生需要很多内容来填充,爱情并不是所有,也不能代替一切,抛开爱情,我们同样能够接触幸福。可细细观之,就能发现这个帖子内在的荒谬立场,这个帖子将“实用主义”人生态度和追求物欲满足的人生态度混为了一谈。

    而这种混淆造成的影响是,当下许多社会成员在人生态度上普遍陷入了一个认识误区:他们将“幸福”完全看做为向外人展示的生活姿态,而房子、车子和孩子等一切,则是用来展示的重要道具。所以,那些婚礼,本该是与亲友分享幸福的时刻,却沦落成他们用来自诩“幸福”的展示舞台。在这个舞台上,我们不再重视自己内心的感受,不再在乎自己是否确信,和面对着的这个人走到一起,这辈子就能寻找和收获幸福。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用尽一切手段,把自己所拥有的社会地位、物质财富展现出来,并不断向观众宣告和强调,看吧,这就是幸福!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似曾相识、或陌生的笑脸,自己也不自觉地陶醉在营造出的幸福感中了。看看现在那些经过豪华包装的婚礼场面,甚至丝毫不亚于好莱坞浪漫爱情剧的场面。只是,没有人知道,这出令人感动到流泪的戏剧中的男女主角,才刚认识了两三个月,彼此就一起看过几场电影、吃过几顿饭;更没有人意识到,在这包装华丽的“幸福”背后,其实充满了苍白和空洞。

    并不奇怪,在这个网络时代,一个讲求效率和速度的时代,究竟有多少人还会真正耐心地去想要经营和积累幸福呢?一步到位的“速效药”才是大家最想要的获取幸福的工具。所以,不差钱的我们,既然无法找到幸福,就只能自己给自己“创造”幸福了。所以,这样来看,根本的问题其实不在于“实用主义”和“理想主义”两种人生态度间存在着矛盾,而在于我们对于什么是“实用主义”人生态度早已模糊不清,于是自己只能迷失在错误的幸福观里不能自拔,却反而愚昧地将那些执着于平淡和本真的人,嗤笑为“理想主义”。

    最后,我不想再提,阅读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省视自己内心的良好机会,也可以帮我们形成一个恰当的人生态度。我只想说,有机会打开书读一下吧,在那里你能找到关于幸福的真正答案。我现在依然还记得,初中暑假一个闷热的午后,自己一口气读完《相约星期二》后,内心涌起的一种清澈心底的畅快。正是在那个午后,从那本书里,我发现了一点关于幸福的影子,而这正是自己从此以后痴迷于阅读的理由。

    再回到Q君和Y姐的那个故事。婚宴结束后,为了发泄被蒙蔽的愤恨,Y姐拉着我陪她去跟Q君和他的新婚妻子摊牌。在对峙了10分钟后,Q君的妻子决绝地拉着Q君离开了现场。我现在只记得,当时Q君一步三回头时流露出的那个眼神。因为那个犹豫而不知所措的眼神,我就知道,Q君并不明白幸福的含义,却要被拉向人生现实的黑洞里。他犹豫而不知所措的,并不是应该如何给Y姐一个恰当的交代,也不是要如何平息他新婚妻子在知情后产生的猜忌和防卫,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已迷失在对幸福的错误认识里,自己曾经所持守的人生态度原来如此一无是处。
    9/21/2009

    9月购书:爱生活,爱阅读,爱姑娘

    文/严杰夫
     
    北大鸣鹤园
     
    2009年9月21日 雨 上海
     
    与早已熟识的几位网友在西湖边寄情于天地回来后,突然病了一场,不大不小,皮肤过敏。跑了两趟医院,经过在医院走道里的近2个小时的等待,以及和两位医生不超过15分钟及不到20句话的交谈后,仍然对病发的原因一无所知。尽管一个礼拜的恢复时间不算太长,但总是经历了过敏发作时的那种惊心动魄。而当因过敏产生的红斑慢慢褪去后,疾病在我身上留下一层浅浅印记的同时,也再次给我留下了病中那种若隐若现的无助。

    当然,不光是疾病会给我们带来无助,这个世界似乎无时无刻地让我们感到无助。当我们在火车站售票大厅排了三个小时长队以后,窗内的售票员却面无表情地告诉我们要买的票已售光;当我们经过了四个月的备考、笔试、面试以后,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在体检的某个极其微妙的项目上没有合格,而不得不和自己梦想要挤入的那个机关部门擦肩而过;当我们经过了二十年、三十年的努力,慢慢积累其自己的财富,逐渐要实现自己那荣耀的事业时,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犹如蝗虫般的人慢慢啃食,最终自己的理想和努力如同被沙化的石块,被风一刮就在荒野中消逝的无影无踪。这些荒唐却又现实的故事都会让我们罹患那名叫“无助”的疾病。

    而能够治愈这种无助的良药,我觉得,应该有两剂:爱情和阅读。

    对于人类来讲,爱情能使自己兴奋、激动,再无趣的人生都会因其而变得缤纷起来,也因此那些令我们感到无助的事情,也自然变得无所谓,毕竟沉浸在爱情中的我们,都会觉得已经找到了人生中最有价值的东西;而阅读,则让我们不仅获得新的智慧,也同样能够让我们重新对人生形成新的态度。内地再次出版的舒横哲著作《鸣鹤园》中,不仅诉说了历史上中国知识分子惯常带有的那种无助感,同时也论述了古典园林在治愈这种无助上的功效。但我认为,古典园林只是为治愈无助提供了一方“药引”,真正的“药物”还是长期的阅读,它令知识分子们具备了在内心中重构起新的世界观的一种能力。

    在病中,我常回想起,小时候月初拿到订阅杂志时的心情,就如同多年以后,每天清晨醒来,一想将再次看到心仪的面庞时的那种愉悦,别无二致。一本好书,在我看来,就如同一个好姑娘,光滑的书脊就如同姑娘光亮细腻的背脊,柔韧的纸张就好似姑娘绵软温润的手掌,而翻看沁面而来的页页好文,则仿佛闻到了姑娘的一口兰香,只感到阵阵熨贴的芳馨。

    所以,我们的口号是:爱生活、爱阅读、爱姑娘。
     

     
    附9月书单:

    《厕神:厕所的文明史》       【美】朱莉 霍兰              上海人民出版社
    《苏青文集》(上、下)(感谢豆瓣网友东海的推荐)  上海书店出版社
    《怪谈》                               【日】小泉八云                 陕西人民出版社
    《日本与日本人》                 【日】小泉八云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金阁寺》                            【日】三岛由纪夫             上海译文出版社
    《鸣鹤园》                            【美】舒衡哲                    北京大学出版社
    《1944:松山战役笔记》       余戈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火车》                                【日】宫部美雪                 南海出版社
    《基督教思想史》(3卷本) 【美】胡斯都.L.冈察雷斯 译林出版社
    《法国大革命的起源》           【英】多伊尔                   上海人民出版社
    高居翰作品系列(4本):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隔江山色》
    《山外山》
    《江岸送别》
    《气势撼人》

    9/6/2009

    一群特立独行的猪

    文/严杰夫
     
    人生的长度,不在于我们活了多少岁,而在于,我们认识过多少人,知道多少故事,去过多少地方。

     


    从六楼自己的房间下来,看到三楼一家住户的门口,百合花已经盛放。粉红色的花瓣在夕阳橙色的光线照射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自己未曾体验过的感觉:带着一种诱惑,却又有点抗拒旁人随意的接近。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特立独行呢?

    想起今天早晨醒来,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在九点三十分的位置。有点纳闷,自己尽然会睡到这样晚,好久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迟钝的大脑,随着瞳孔接收到的景象逐渐扩大清晰,才缓缓记起十二个小时之前的自己还身处在另一座城市。

    于是,好像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点累,却有些意犹未尽。

    是因为那座城市本身的魅力,还是因为十二个小时之前还和我在一起的那些人?应该是因为那些人,那些按正常理解可能一辈子都很难有交集的人。就是和他们一起,我们环绕着西湖散漫地闲逛,坐在嘈杂的小咖啡馆里闲扯,甚至就那样望着湖面发呆沉默,却丝毫没有尴尬,只有不可思议的安心。

    对彼此来说,即使这样在一起过了七十二个小时,我们仍然称不上彼此互相了解。可是,我们之间似乎就有着一种互相吸引的磁场,就好像当年的海盗电台,吸引着全大不列颠热爱自由和摇滚的人们。那种磁场就是来自于彼此都带有的独特。

    在同行的这伙人中,有一个来自上海的小姑娘,她每天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比起热闹喧嚣的白昼,她似乎更倾心于静霭神秘的黑夜。对于我来说,这个女孩以及她的世界,仿佛就是一个完全陌生到无法想象的异次元空间。

    对于自己的独特,她还曾经告诉过我们一个类似于聊斋怪谈般的故事。小时候,她曾经被告之为是鲤鱼精转世,所以忌讳于吃鱼之类的水生生物,因此她家就很少吃河鲜水产这类江南人家惯常的菜式。可以说,这个故事算不上有多神奇,甚至有些无聊,我个人认为,她家很少吃这类食物应该只是因为没有人会烧的缘故,因为河鱼的制作还是稍显繁琐的,更何况要烧的好吃就更不容易。但,正是这样,她也就自认为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了。

    在这次同行的人里来说,她只是一个较为极端的例子,而我们似乎都是现实中那种所谓“另类”的人。在这个常常要求我们为了现实而妥协的社会中,我们都有自己所坚持的部分,这可能就是“另类”产生的来源吧。

    当我们站在西冷印社那古朴而又精致的石坊下时,如同当年聚集在这里的,那群环抱着理想主义气息的前辈一样,我们也完成了一次“另类”的邂逅。在这样的邂逅中,我们重温了幼时那与最好朋友间所通常带有的再单纯不过的友情,也又一次拾回了人对于世界真实要求的“坚持”,所以来自于天津的北方姑娘也丝毫不在乎江南濡湿闷热的天气了。也因此,我们发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原来并不孤独。所以,正如在回来的路上,我和同行的另一个朋友谈起那个上海女孩时所说的,可能我并不认同她的行为方式,但我能理解她的想法和坚持,因为我们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

    于是,我们终于可以欣慰于自己的“坚持”了。我们终于知道,虽然这种“坚持”让我们品尝过比平常人更多的苦涩,可是也让我们更认真地去对待自己的人生而拒绝得过且过。

    三天的邂逅,在时间上太过于短暂,也让这次的聚会更像是做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醒来以后,却有着一种无法抛弃的留恋。但,足够欣慰的是,我知道,当我想起我的这些朋友时,顶多只要买一张火车票或飞机票,就可以真实的见到他们,拥抱他们。他们真实地生活在另外一座城市中,并正经历着或者我十分陌生的人生。但我知道,他们永远不会放下一直带有的“坚持”。

    这样想来,现在,我好像已经开始想念他们了。

    8/13/2009

    全民健身满足的不是健康,而是寂寞

     
    途加千字文俱乐部专稿 http://1k.tugus.com/
     
    文/严杰夫
     

    为了纪念北奥,8月8日被定为全民健身日,而今年的8月8日就顺利成章地成为了第一个全民健身日。  

    体育运动在一开始似乎就和沟通有关。它给予人类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健康,更重要的是如同其他社会集会一样,给予人类沟通的契机。这或者是由于人类从一开始就是寂寞的存在。  

    因为受到诱惑,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后,即离开了神。从那一刻开始,人类即开始寻求与神的沟通。宗教仪式在本质上就是人与神沟通的方式。而事实上,许多运动项目的起源,在历史上除了跟军事有关,最重要的就是跟宗教仪式有关。比如,我们熟悉的古希腊奥林匹克运动会,其实是伯罗奔尼撒半岛半岛奥林匹亚村宙斯祭祀仪式中的一部分;而古印度的许多传统运动也带有明显的宗教色彩,今天被OL们推崇的瑜伽,尽管在本质上与任何派别的宗教信仰没有关系,但它根本上仍是起源于古印度的哲学思想;另外,我们中国人所骄傲的武术,也同样无法跟佛、道等本土传统的宗教教派完全撇清关系。可见,体育的起源跟人神的沟通密切相关。  

    当然,在印象里,国人并不是一个爱运动的族群,因为国人没有狂热的宗教情结,所以或者在遗传基因上就不是喜好体育运动的族群,所以要是没有“举国体制”,2008年奥运会所达到的高度,恐怕对我们来讲很长时间都难以企及。在《蒙元入侵前夜的中国日常生活》里,对南宋末年杭州城的市井生活进行了全面详尽地刻画,而根据书中的描述,除去武士阶层,其它社会阶层好像很少会参与到运动节目中。社会主流的活动似乎是流连在餐馆、妓院和集市之间。  

    近代以后,随着理性的发展,宗教性的沟通在人类日常生活中逐渐退居到次要地位,而人类内部沟通则成为社会生活的主要内容。在这种背景下,各类运动会似乎也更多地成为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的人进行交流和互相表达的场所。  

    奥运会所倡导的奥林匹克精神,本身就是对人类对于沟通和理解的需求的最好阐释。从顾拜旦创设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目的来看,显然并不是简单地为了所谓的强身健体,宣扬普世价值和道德,使人类全体能达成共识才是其追求的目标。而从奥运会的举办史来看,即使像纳粹德国那样极权主义政权,也有借自我表达来寻求其它国家和民族认同的内在需求吧。国家意志和意识形态对奥运会的控制和绑架,实质上是那些走入歧途的人群,对全世界进行逼迫性表达的表现方式。  

    二战以后,中日韩等东亚新兴国家次第获得了奥运会的主办权。而几乎一致的是,对于这些国家来说,现代奥运会给举办国带来的商业利益,远远比不上给它们带来的国家形象的提升。这是一个让自己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得到世界主流社会认同的重要机会。因此对它们来说,开幕式的演出,似乎才是最重要的“项目”,它的成功与否几乎超过了本国国籍运动员在运动会中取得的成绩。几乎连西方学者都能理解奥运会的举办对新兴国家的意义:“执政当局利用这些机会巩固社会秩序,促进爱国精神”(《日本的起起落落》【美  安德鲁?戈登】  P328)。可见,奥运会从来没有,也不可能蜕变为一个单纯的商业运作项目。号称史上最商业化的一届奥运会——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最后不也吊诡地表达了当时中美彼此表达好感、传统的社会主义阵营却开始逐渐瓦解的世界局势吗?可见,几乎没有哪一届奥运会不在直白地表达着东道主国家或地区的喜好。  

    所以,无论是对于古代还是现代的人类来说,竞技固然是运动的重要内容,但最根本的还是解决人类对沟通的需要。于是,我们似乎可以看到一切运动的背后,都隐藏着沟通的欲望。运动锻炼在现代社会早就是因人而异的私人事宜,群体参与的运动会和其它体育节目剩下的最终目的只能是沟通。那样来看的话,“全民健身日”这样的活动,对促进民众主动参与体育活动的作用有多大,需要被打个问号,但它无疑却满足了很多颗因为寂寞而渴望表达与沟通的心。

    7/28/2009

    请不要再提“别有用心”

    文/严杰夫
     
    群体性事件09年以来见诸媒体的频率逐渐提高,这是民间媒体推动下信息公开的一大进步,也是官方应对挑战的一大变化。
     
    但从去年的“瓮安事件”直到最近的“乌鲁木齐事件”和“吉林通钢事件”,官方在事件发生后的评论都一致地表示,是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在鼓动不明真相的大多数。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但却又令人感到苍白。近年来,群体性事件发生的频率逐渐增多的背后,有着经济制度、社会制度等诸多深层次的原因,仅仅依靠所谓的个别“别有用心”的人,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在不同的地方鼓动起各类冲突事件?
     
    将一切事件和冲突发生的责任,都以“别有用心”四个字蔽之,只会导致自己和公众对事件理解肤浅化、庸俗化,而其中包含的确是老一套的阶级斗争的思维处理方式,这样的做法根本就无益于冲突和问题的根本解决,只能让自己默默地等待下一次更大的冲突发生。
     
    作为负责任的政府和部门,在遭遇和处理这些事件的时候,应当深刻思考和反省事件背后的原因,认真地听取和调查事件中群众提出的要求,才是正确的做法。而一味地只是将事件做肤浅化处理,时间长了以后,倒是有可能因为需要掩盖和压制不断冒出的新问题、新冲突,自己倒反而真的成为了“别有用心”。
    6/18/2009

    今夜的北京,有没有雨

    文/严杰夫

    一切尽在不言中 http://9.douban.com/site/entry/103470152/

    以前住北京的时候,常常自己没事就一个人扛着相机,从回龙观坐城铁13号线再倒1号线,坐到鼓楼站出来。如果凑巧是傍晚,我就追着夕阳的余辉,沿着鼓楼大街跑着,然后左拐,经过喧嚣的烟袋斜街,往前再走200m,就能豁然开朗地看到一片彤红的水域,衬托着下坠的太阳。那个时候你能感到这座城市里最美好的品质——从容大度。这就是我最爱的北京城。

    就因为它的夕阳,和夕阳下,静霭钟鼓楼前,郁郁葱葱的古树小巷间弥漫的气息——那是郁达夫笔下的北平,那是老舍笔下的北京城,那是张北海笔下的侠隐之城。

    记得2002年的时候,我还觉得,在离开北京的前一晚,Lily对着夏夜澄澈的天空中挂着的那轮明月哭喊总有点做作,怎想到2007年初,在我自己来上海之前,却一个人躲在345路车的最后不停地擦眼泪,直到用完了一包面巾纸。

    我想,在北京的日子,应该是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可是,现实对我们的美好遐想似乎总带着某种破坏的恶意。当我看到正义路口围坐的人群,他们大多带着一种相似的执着表情,有人讲这些人大多有精神上的疾病,可是我却从那种景象中,闻到了这座城市淡定的背后,包藏着一种暴戾的气味。

    还记得有一次,电视里报道袁崇焕墓守墓人的后代——佘幼芝,同样是一个单纯而执着的老太太。政府修建袁崇焕墓遗址后,新遗址内不再允许守墓人的后代继续居住。当节目播放到老太太在政府的强制下,不得不离开守护了几十年的袁墓时,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不离不弃的痛哭,有一种狐死首丘的悲凉。而在这种悲凉中,我再一次闻到了这座城市中飘荡着那种暴戾的气息。

    后来,我才意识到,原来这座八百年的城市背后,戕伐攻杀间,早就有无数草民流淌过无尽的泪和血。明朝的东西厂、清廷的八旗子、袁帝的北洋军,你方唱罢我方登场,而百姓却只能跟随在皇朝贵族的精彩剧情间沉浮,那么看似沉静的暮鼓晨钟不过是那一场场戏开戏终间的打板吧,那也是主角们对配角控制力的一种自信。于是,我此后便在常常沉浸于古都的沉静的同时,无法避免地嗅到阵阵越来越浓烈的暴戾。我也慢慢怀疑,那暴戾是否跟沉着安静一样,本就深入了这座城市的骨髓,而这座城市的沉着正是建立在那暴戾之上。

    现在夜里,当我过分思念那座城市和曾经在那座城市的生活,而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内心却只能泛起浓烈的空洞和悲伤。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样的感情去爱它,还该不该继续去爱它。

    于是,我只能在内心默默问道,今夜的北京,有没有雨。

     

    6/13/2009

    质疑绿坝软件推广的理由

    文/严杰夫
     
    工信部日前要求,7月1日起,在国内市场销售的个人电脑,都必须预装“绿坝-花季护航软件”。这一做法受到了海内外舆情的广泛质疑。而外交部发言人秦刚在9日的新闻发布会上,针对外媒记者反问,“你有孩子吗?如果你有孩子,或今后将要有孩子,我想你能够理解广大家长对互联网上有害信息传播的担忧和关切。”。
     
    秦发言人“理直气壮”的反问,可以看作是目前相关部门回应坊间质疑所持的典型立场。这种立场的潜台词就是,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正像宋庆龄先生所言,“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因此凡事一旦与帮助孩子联系,自然就有了天大的理由值得我们去无条件的支持和服从,因此只要是质疑绿坝软件的人,就是丝毫不关心孩子的无良无德的自私之人。
     
    初初看上去,“为了孩子”这个立场十分合情合理,但再细细品味工信部的政策内容,我们就能发现打着孩子的旗号要求强制预装绿坝软件,根本就站不住脚。
     
    首先,秦刚先生们将质疑绿坝等同于反对保障和净化未成年人的网络环境,这是典型的偷换概念。质疑者质疑的是绿坝的强制推广,并不等于他们就反对保障未成年人的上网安全。保障未成年人上网安全、净化网络环境有多种手法,并且类似绿坝的信息过滤软件也有很多种,而为什么工信部偏偏就选择绿坝软件,并且要强制推广呢?固然工信部作为网络环境的主管部门之一,有责任在技术上帮助网络环境的净化,但这不是意味着需要你来代替家长和监护人。工信部和有关部门表示,该软件可以被卸载,首年也是不收费的,那么为什么就不能将安装不安装、安装何软件的选择权交给消费者,而偏偏要采取强制预装的这种一刀切的方式呢?私以为,工信部可以且有责任要求厂商为消费者提供信息过滤软件,但是要求强制预装显然就有干预过分之嫌。当然如果推广绿坝的背后,工信部和相关部门是否还有其他考虑,而不得不采取这种方式,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其次,绿坝软件的过滤效果如何,工信部为何选择这款软件,这款软件是否会给用户带来副作用,这种种信息尚未透明,都足以构成质疑绿坝软件的理由。据称,南方周末在对该软件的测试中,机器猫的图片可以通过绿坝的审查,但是加菲猫就会被屏蔽,如果测试结果为真,那么显然说明这款软件仍然存在着重大的技术缺陷。由于网络的使用和浏览,常常牵涉各类个人隐私,因此选择软件的权利当然应该由网络使用者个人来选择。强制推广一款消费者并不了解的软件制品,不论是免费还是收费,都涉嫌侵犯消费者的权益。
     
    在经过多年的反抗以后,微软12日终于同意欧盟提出的要求,不再在预装系统中加入IE浏览器,而我们却要开始用强制性的方式,来推广一款此前没有经过任何第三方机构的严格测试、市场完全不了解的陌生软件,这一鲜明的反差,对于生活在网络时代的你我来说,真不知内心应作何想,而那些言之凿凿、表面看似是“雅努斯”的秦先生们,又是否是因为过于急切地想要捍卫孩子们的权益,才会在政策制定和考量的时候,犯此逻辑混乱之误呢?
    5/18/2009

    我们的生活危机四伏

    文/严杰夫

     

    有人讲,因为害怕被撞死,而总是在确定视线范围内没有一辆汽车后,才敢小心翼翼过马路的那种人,大多数都是有心理疾病的。我相信,5月7日以后,全杭州人在过马路,起码是过文二西路时,肯定都会出现上述那种情况。

    而在5月7日以后,那个曾经在网络间广为流传的,无比写实地描写了我们那胆颤心惊的人生的,包含了“黑心棉”、“苏丹红的肯德基”、“三聚氰胺的牛奶”等元素的段子里,以后恐怕可以再加上一种新鲜的佐料——“跑满了七十码汽车的马路”。用“危机四伏”这个词来形容我们的生活环境,真是已经一点都不夸张了。

    目前,“谭卓案”所产生的社会影响已使同类其它案件只能望其项背了,而这种社会影响产生的原因则要拜肇事者带有传说中的“富二代”的社会背景所赐。在该案中,肇事者缺乏必要的社会责任感是造成悲剧的关键因素,所以公平地来讲,即使肇事者真是属于“富二代”,这种身份背景也不能被说成是导致悲剧发生的关键因素。因为我们并不能简单地就判断“富二代”要比其它社会成员的后代就更加缺乏社会责任感。相反,缺乏社会责任感似乎已经是我们这个社会存在的普遍现象,大多数“八零后”都是从小被教育“做人不能太老实”,而在这个“老实人”即被看作“无用”的社会,无视社会公共利益可说是必然的结果。

    当然,这并不是表示肇事者就可以减轻作为个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正因为“谭卓案”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社会影响,并且因此其未来或将具有法律上的“判例”意义,我们更应该让肇事者得到恰当和足够的“惩戒”:一方面,社会成员的每个人个人本身对承担社会责任就都有不可回避的义务,社会责任最终还是要化解成每个具体成员的具体承担才能最终得到维护;另一方面,对社会责任的破坏者进行合理的处罚,是促使社会成员担当必要的社会责任最直接的教育措施。这也是为什么,《朗读者》的女主角在二战时的犯罪行为,即使可以归咎于当时的历史背景和意识形态因素,却仍应承担法律责任、受到法律制裁的原因。

    无论是代表古典法哲学价值观念的西塞罗,还是近代功利主义法学的代表边沁,都一致认为法律最重要的目的在于扩大公民的幸福、增加公民的福利。而作为公法最重要部分的刑法,自然其应用的着力点更是在于公民全体的公共利益。因此,“谭卓案”在确定肇事者所适用的罪名时,最关键的就是犯罪行为指向的客体,即考察犯罪行为具体损害的社会利益和社会关系。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为了尽量避免当前的社会环境继续从“危机四伏”向“如履薄冰”发展,“谭卓案”的肇事者显然已经足够承担“危害公共安全罪”了。

    有朋友表示,严格按照刑法的条文,应该只能判定胡斌“交通肇事罪”,我想如果这样的话,总有一天全国人民都要带着心理疾病过马路了。

    4/20/2009

    4月购书

    这个时节,上海的天气好像小姑娘的脾气,上午的时候还作的要死,下午给点阳光就灿烂起来了。

    卓越上订的书,本来以为要明天到,未料下午两点,作为送货大叔跟我的暗号,我的手机突然地响了起来。跑到电梯口,他已经站在那儿,满脸灿烂地说:“差点把你的包裹给忘了,到半路才想起来今天有XX的单子。”我哈哈一笑,说:“那样,你明天就又要多跑一趟了。”

    恩,天气好,大家的心情就都好。

    所以,我也省了开封查货一步,直接签字收单。另外,不得不说,现在大陆的书商逐渐像港台靠齐,不仅装帧用纸越来越讲究,并且都会塑封保护新书的品相。我还记得几年前收到的卓越的书,常常是褶角破皮的,现在很多新书都是带塑封的了。不知道是书出厂的时候加上的,还是卓越自己给加的。

    附书单:

    《瞿秋白游记》:其实瞿《饿乡纪程》和《赤都心史》两部作品的合集,这名字起的很山寨,好像是某当红写手的博客合集。

    《月色撩人》 (王安忆的新作)

    《美国大萧条(2009版)》:老版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看到出了新版赶紧就收了。新版找了张维迎作序推荐,纳闷奥地利学派的经典也要做商业宣传啊。

    《私人生活的变革:一个中国村庄里的爱情、家庭与亲密关系(1949-1999)》

    《弑君者-把查理一世送上断头台的人》:上周季风请了海牙国际法庭的大法官来做关于这本书的讲座,不巧是周三晚,没办法赶去听,只能自己翻书体会啦。

    最后,还收了波德里亚《冷记忆》一套(共5本)。
     

    老版(上)与新版(下)《美国大萧条》的封面对比。个人更喜欢老版。总觉得学术著作,封面还是素雅的好。


    4/16/2009

    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大学

     
    文/严杰夫
     

    途加千字文俱乐部专稿:http://1k.tugus.com/

    同所有上世纪90年代以后的大学生一样,我的大学生活没有经历过惊心动魄的动荡,只有平淡如水的日子。最令人激动的活动就是熬夜看球以及跟心仪的师姐在学校里绕圈散步。所以,我仿佛不记得那所学校和学校所在的那座城市给我留下过什么特殊的痕迹。
     
    当然,套用肯尼迪的那句名言,不问那座学校给了我什么,我给那座学校留下过什么;不问那座城市给了我什么,而我给那座城市又留下过什么。但不知道是因为大学的岁月离开我已经太久,还是因为那座城市离开我的距离太远,亦或是,我的大学岁月过于平淡以至于没有什么可值得怀念的,我使劲想却依然想不起来,我和那座城市、那所大学间有什么值得回忆的故事。我已经记不起那座城市里哪个馆子的淮扬菜最地道,只记得学校后门卖四块钱一份炒菜的小饭馆老板娘那张油腻的笑脸;我也已经想不起学校里哪所学院哪系哪班的姑娘最漂亮,却记得初夏的夜里,在教学主楼的顶楼,吹过的阵阵微风中夹杂了身旁师姐的头发飘散出的香波味道。现在回想起来,在那座城市和那所学校里,好像我并未经历过什么,可是它们又分明好像隐隐之中给过我什么,只是我的确已经不再记得。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就好像扬州曾有的繁华,已是往昔的荣光,却仍如幽灵般飘荡在古人留下的字里行间,游移在幽深寂静的里巷弄堂。
     
    曾听过有人将扬州比作“中国近古时期”的上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比较有些委屈那座城市。毕竟,它的繁华要较“魔都”早了数百年,而且它的繁华曾经真正地代表过这个国度的古典物质文明所达到的高度。但你可以将上海比作的“东方的巴黎”,却无法将其称为“现代的扬州”,因为我敢肯定,那样去称呼上海只会被耻笑而不会被夸有创意。其实,扬州的这种尴尬,代表的是一种对逝去的时代和传统的尴尬。所有的人都在追逐现世的繁华,没有人会留恋逝去的文明。偶尔要怀念一下过去的生活,一个周庄足以,而且周庄离开通过百年以来向西方靠拢的努力而营造出的现世的城市文明更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而已。相比之下,扬州古城承载的东西太多,而且距离已然太远。所以,这座城市里的那些布满斑驳的青石板的弄堂、粉墙黛瓦间一个个旖旎婉约的盐商古宅注定会和这座城市的历史一同被现代的我们所遗忘。从这个角度来看,朱自清的《背影》或者不仅是在为父亲老去而悲伤,很有可能也是对那座城市往昔繁华的凋零而发出的哀悼。
     
    所以,踌躇满志的我们没有办法给那座城市留下什么,同样也没有办法给那座城市里的我的大学留下什么。
     
    可是,说到那座大学,我想在中国能够真正代表一座城市的大学,还真的只有扬州大学。北京,不是只有北京大学,还有清华大学;南京,除了南京大学,也还有东南大学。但扬州,却只有一座真正可以被人叫上名字的大学,那就是扬州大学。记得刚到扬州的时候,有人跟我讲,扬州有多大,扬州大学就有多大。扬州的城市并不大,可是要知道,一旦你在一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能够看到同一所大学的门牌,你就能清楚这所大学对这座城市意味着什么。
     
    没有办法否认扬州大学曾给那座城市带来的荣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传统的光辉渐渐从那座城市褪去,扬州大学在解放后的一个时期内成为了唯一仍可以让扬州在文化上维持一定高度的资本。毕竟,那所大学曾经同汪晖、葛兆光这些在当代具有旗帜性意义的名字联系在一起过,但遗憾的是,这并未给那所大学带来荣誉上的稳步上升,甚至没有提供过维持其名声的资本。如今当我们念到那些名字的时候,想起的只是清华、复旦,却永远无法清楚扬州大学在其中的瓜葛。但,这并不奇怪,汪晖、葛兆光们的离开,是因为向往着一个更广阔的天地。那所大学提供的舞台实在太小,那座城市离当世的文明也太远,现代交通方式的转变导致了局限于区域内部的古典文明的落幕,而代表经济文化全球化的现代城市才能为当代的大学提供所需要的资源以及发展的导向。牛津和剑桥与其说是孕育于文艺复兴的果实,毋宁说是近代资本主义文明暗结下的珠胎。所以,扬州城无法培育出“普林斯顿”,扬州大学同样也无法让扬州市成为“鲁汶市”。
     
    但我们又要问,如果现在的扬州还是康乾盛世时的那座扬州城,扬州大学会成为当代中国的耶鲁么?很显然,我们很难给这个问题以肯定的答案。物质文明的繁盛并不必然造就出文明的巅峰。物质的富裕通过积累即可实现,而文明的发达却需更多的思考和创造。毕竟,当年富商云集、钱庄林立的扬州城也只留下了精致的私家园林,却没能诞生一个稍有影响的学派,倒是在扬州城四周的其它城市诞生了泰州学派、桐城学派、常州学派等诸多对近代中国思想变革影响重大的知识分子团体。更重要的是,当下居于上海的“复旦们”都显露着对简单物质文明的向往和怀揣着一夜暴富的心态时,谁又能相信那座距此300公里左右的小城里,会有沉迷于思考的乐趣而愿意仅过“一箪食、一瓢饮”的简单生活的人呢。所以,扬州大学的悲哀正是中国大学具有的一种普遍的悲哀。
     
    当看到母校的师妹写信给《金融时报(中文版)》的专栏作家,倾诉无法同重点高校的毕业生一样在大城市寻到满意工作的苦恼时,我悲哀的不是扬州大学无法提供一个社会精英所必需的重点高校的学历背景,而是那种简单的物质崇拜对当今中国大学产生的影响竟如此之大。但我们却无法指摘大学的这种倾向。当扬州城近年来通过建设高速公路、火车站等现代化基础设施,主动地融入到所谓的“全球经济体系”中以谋求自身发展时,自然也就能理解扬州大学必定和这个国家的其它大学一样,只关注于学生的就业率、基建建设成果、教授引进数量等等冰冷的数字指标。所以,扬州城与扬州大学的关系,尽管有其特殊的一面,但在大部分情况下,与中国所有的大学与地方政府间的关系并无二致。所以,扬州大学和扬州城留给我的,只能是一些带有淡淡的依恋却确实模糊不清的记忆。
     
    这几年我去过了数十所大学,发现除了在外观上有不同外,这些大学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老师眉宇间所透露的好像都是一样的焦躁不安。看那同济大学门口竖起来的一幢幢高楼以及清华东门展开的后现代风格的科技园就知道,在这个“中国崛起”的年代里,我们的大学并不愿对那些唾手可得的掘金机会视而不见。于是,从北京到上海,再到扬州,大学和城市之间的关系不论有多紧密,它们的指向却同样的简单,那就是“赚钱才是王道”。

    4/11/2009

    巴黎小团圆

     
    前天下班路上,好似受了冥冥中的引导,脚不由自主地带着我拐进了来福士季风书园。于是,突然的书店之行给我带来的两大惊喜:第一是,此前耿耿于怀的2009年第二期《财经LENS》出刊已快两周的时间,竟然架子上仍剩着一本,孤零零地躲在长相粗鲁的《第一财经周刊》后面,生怕生人看见似的。主人我心领神会,一眼就看到藏在后面的它。第二是,北京文艺十月的内地版《小团圆》已然高调地矗立在收银台上,招摇过市。

    这期《财经LENS》的主题是20年代的巴黎,一簇一簇的老照片像花儿一样在铜版纸间绽放,真叫人为那个年代的巴黎而激动,也令人为如今花都的衰落老去而唏嘘。什么东西都怕比较不是。

    即使现在看起来,巴黎老城依旧有一种油画的质感。

    说到比较,内地版的《小团圆》,跟港台版的装帧差别迥异。照面看上去,内地版的《小团圆》白的素雅,翻过封底来一瞧才看到色彩浓郁的牡丹挤在一起,配着鲜红的背景色,不知是真为庆祝“团圆”而兴高采烈,还是反衬内里文字的鲜血淋漓。
     
     
    内地版的《小团圆》(上)与港台版的相比,从封面看去,装帧朴素许多,却不知整个铺满了浓烈鲜红
    3/23/2009

    不能说的秘密

    文/严杰夫
     
    现代人被太多的秘密包围,感情私隐,银行帐号,收入水平,健康指标,就连考试成绩也变成个人隐私,到公布的时候前面只写学号,不写名字。

    而与人谈心,我顶害怕最后对方会郑重其事地嘱咐一句:“刚才和你说的那些,千万别告诉别人”。因了这句嘱托,我的内心每次都会不禁惶恐起来,深怕哪天不小心就将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泄露了出去。因此,虽然欣慰于朋友的信任,自己却深知这种信任背后的责任也颇为重大。私以为,这种嘱托固然没有当年白帝城托孤的悲壮和沉重,也足以让我以后在其他朋友面前小心慎微,不至于辜负了朋友的托付。

    在阡陌相闻的社会中,人际关系单纯,社会成员间彼此大多知根知底,隔壁的大婶连你屁股上几颗痣都一清二楚,互相之间也就没有那么多隐私需要照顾,难得有几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隐情,保守起来并不太困难。但是现代都市,身边围绕的是风云诡谲的办公室生态,利益错综的客户关系,还有剪不清、理还乱的感情纠葛。每个人心里装的秘密隐私,都可以堆积成一本《今古传奇》或者《聊斋志异》。所以,那些在人际关系中常常扮演“知心大姐”角色的朋友,在我看来都是世间责任重大的人物,其重要性不亚于手握核武按钮的俄罗斯总统。他们的脑海中装的那些灯红酒绿背后的八卦奇谭,有朝一日不慎泄露,引发的震荡当量一定不亚于当年落在广岛的那颗“小男孩”。

    当然,有些秘密,并非人家主动告知,而是无意碰见。这种情况下,撞见者和被撞见者之间第一反应大多是尴尬,互相回避都来不及,不大可能坐下来泡杯咖啡淡定地交换彼此的看法。如撞见者心怀体谅,权当什么也没看到,时间自会冲淡一切,大部分情况下也就各自相安无事。但如撞见者天生是个“小喇叭广播台”,或被撞见者“疑人偷斧”的心理暗示颇重,彼此间的罅隙难免就自此生成,日后颇难弥补。高鹗补做的《红楼梦》第八十七回,宝玉撞见妙玉主动出观找惜春下棋,只问了一句“妙公轻易不出禅关,今日何缘下凡一走”,妙玉即把“脸红”了。内心春意懵懂,被异性看破,着实是大件事了!幸好妙玉对宝玉带有好感,尴尬和害羞后也就过了,若要是换成心如细发的黛玉,保不定就因这唐突的一问要怄宝玉一顿气了。

    当然也有某些心思细密敏感的人,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他人的隐私。在这方面的天才,很多女人堪比阿加莎笔下的大侦探波罗。这些靠怀疑、关注、推理、论证,最后终于发现惊天秘密的女人,一般既无需顾虑当事人郑重其事的嘱托,也大多懒于计算秘密流传后的后果,只是急于公布侦破结果,让自己的推理能力得到众人赞赏,因此逞的是一时的口舌之快。所以,秘密的当事人再费尽心机去掩盖和隐藏,有时就是敌不过女厕内偶然的闲聊。这种偶然揭露的隐情,如包含了丑闻或犯罪,当然可以给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以“纸包不住火”的当头棒喝,只是如果仅是包含善良人的难言之隐,无意中给人造成的伤害却无法估量。这种“口舌之快”传播出来的信息,太容易被一小撮不明真相的群众利用,实在是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建设,也就难怪从《唐律疏议》直到《大清律》,都要将“口舌”列为“七出”之一。

    所以,我们这些在被别人的秘密和自己的秘密包围下的现代都市人,既要担心自己不慎“祸从口出”而辜负了嘱托,又要小心他人有意无意地窥探自己的隐私,那些“不能说的秘密”让本就复杂的现代人际相处更加如履薄冰了。
    3/11/2009

    为了他人而生活

    文/严杰夫
     
    记得是大二的上半学期,好像是一个初春的雨天,喜欢的那个学姐站在教学主楼前正色地对我道,你认真对待学习和考试,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父母,和你自己!

    她说这话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那段时期我常常出入网吧打磨课后的时间,却只把很少的精力放诸于英语和其它科目的学习上。她知道后,也就出于关心,敲打敲打我,我则嬉皮笑脸地给予回应。对此她似乎不太满意,于是也就突然冒出了上面那句从小到大一直萦绕在我们耳边的“咒语”。

    当然,这之后,我对她仍怀有爱慕,并未如贾宝玉对拿着“官禄正道”之类的俗见来劝诫自己的薛宝钗那般渐生不满和鄙夷。只是从那时起,她心中大致也就认为,拿我做未来一辈子的依靠,恐怕是不靠谱的。所以我们之间的故事终究只会成为一段美好的青春回忆,而没有变成现实中的团圆结局,这应该是最大的原因吧。

    只是,对于她的那句话,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年岁的增长,自己就越是觉得有些讽刺和无奈。我们这辈子究竟有多少事情,是真正为了自己在做的?而真的为了自己去选择生活的话,我们还能被现实所接受,并且淡定地应对生活中各种扑面而来的窘困吗?现代社会中,真如阮籍、嵇康者有几人,更何况事实上阮籍、嵇康们本身大多出身门阀,岂是我般平民小子学得来的。网谚有云,“早晨起来,如果福布斯500人名单中没有自己的名字,那还是乖乖起来刷牙洗脸挤地铁上班去吧”。再进一步说,你真有阮籍、嵇康般的出身,就真能潇洒地把自己拥有的一切打心眼里视作“阿堵物”,将它们扔在脑后而专心致志地以与不和谐地跟朝廷作对作为自己一生的追求吗?君不见,“七贤”们的下场也不是被招安的招安,没被招安的就掉了脑袋么?难怪耶稣要打击富家子弟说,你进天国,比骆驼进针眼还难。

    而对于这个问题,看到了共产主义的马克思老师也没办法。虽然马老师身后被如同教主般供奉起来,可是自己一生依靠他人的接济过活,以及不会理财和为未来计的个性,却令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受累无数。放在今天的中国,马老师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折腾青年,应被家人、朋友和社会所唾弃,哪里还能安稳地坐在大英图书馆给全人类描画美丽的共产主义蓝图。

    因此,说到底,在这个世界,要完全为自己而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坦白来讲,如果一辈子所做的事情里面能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分是应对自己内心需求的,那他的自我实现程度应该已经很高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无非是道义和责任两个词。每当你的想法要有所越界,这两个词就会跳出来,如“学姐”和薛宝钗般站在面前,对你义正词严地念上一遍紧箍咒,让你做现实想、为现实虑,而且往往是正中你内心最软弱处,让你无从伸展不说,还最后令你对自己的想法带有深深的负罪感。

    所以,就因为道义和责任,作为社会人的你,就无法摆脱现实里的羁绊而完全顺应自己的喜好去过活。这应该是刘小枫说的个体面对现实产生的苍白感一种吧。对于这种矛盾,我们只有两种应对办法,一眼见自己家人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受苦受累,二改变自己的心态(也就是对事物和生活的看法),让自己安然于为他人生活,而从中换取到一小部分自己的空间和需求。看上去大部分人都选择后一种生活方式,选择主动承担自己的道义和责任。

    这时候,为平复我们无奈的心灵,马老师和他的学生列宁给我们的集体主义精神正好派上用场,把所谓的为他人和社会的付出,看成是自我实现的一部分,这样我们伤痛和压抑的心是不是会感到好受一些呢。
    1/1/2009

    2008年,我最高兴的是拥有你们,我的朋友!

    文/严杰夫
     
    致我所有亲爱的朋友:
     

    这样的时候,
    总有些人会让自己想起,
    总有些情绪会不由自主地荡漾,
    总有些祝福想要默默送出,
    总有些抱歉想要轻轻道来,
    也总有些幸福让我仍心存温暖和感激。

    寒夜里,
    静静飘来一丝昙花的幽香。
    骄人的美丽,
    总是会在最漆黑的时光开放,
    虽然精彩总是如此短暂,
    但惊喜却永远留在自己心底。

    就好像,
    我的朋友们,
    遇见你们的那刹那,
    我心底泛起的那朵朵涟漪。
    那将是我人生里永远无法忘记的惊奇。

    2008年的最后,
    我要说声,
    谢谢,
    我真高兴这一年能识见你,
    我的好朋友。

    即使某天,
    我们在该死的庸常忙碌的工作中彼此淡忘,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已经没有了伯牙子期的惺惜。
    即使时空将我们相隔,
    思念却仍绵绵,
    如长江首尾相思意。

    所以,
    毋须冬虫夏草般生死缠绕,
    只须这淡如水的君子情谊。
    就足够我在往后的每岁末期,
    浓浓的温暖,
    伴着深夜的清冷,
    让我带着微笑入睡,
    然后在醒来时,
    勇敢迎来人生中的每个旦期。

    12/4/2008

    苟且

    文/杰夫

    昨晚,实在是一个纠结的夜晚。

    小N爬上MSN来,跟我说,她妈妈去世了。是出车祸。我惊讶的无话可说。

    另一边,小G妹妹则在MSN上闪屏我,因为看到我的签名,就要跟我讨论“组织”对信仰是否完全有害。我则混乱的无话可说。

    我想我从来没有这么分裂过。

    我不知道这两个话题最后是如何结束的。只知道我最后跟小G讲,对不起,我没法再和你讨论下去了,因为有个朋友在MSN上跟我讲,她妈妈出车祸去世了。小G听了以后应该是在那边呆住了。

    然后,小G试图宽慰我。我却还在想着如何去宽慰小N。可是,我毫无办法。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跟小N说什么。最后只能关上电脑,也没跟小N打招呼,自己就偷偷下线了。

    在MSN在被系统强制关闭的那一刹那,我想,很好,我又做了一次乌龟,成功地躲回到自己的壳里。

    平日里很了不起的自己,总是以为很有办法宽解朋友。可是,遇到这样的问题,每次却总是毫无悬念的远远躲开,并在暗下里就宽慰自己,对于这种生命中不可承受的悲伤,自己根本就毫无办法,只能由时间会抹掉一切伤痛。

    当我躲在自己的被窝里,闭上眼就想起刚才小N在MSN上问我的问题:医生会不会太草率地断定我妈妈的死亡结果啊,他们会不会把我妈妈烧死。面对这些问题,平日里素来显得貌似很博学的自己,却根本不知道如何作答,还要伪装成很坚强的样子去让小N坚强地接受现实。

    他妈的,遇见这种事情,人怎么能一下子就接受现实。

    我知道自己只是在为自己的无力,找一个合身的伪装。

    我于是就想起,2006年的那个冬天,跟现在差不多的季节,那个因为失去爱情而心里伤痕累累的女孩,找到我的一个朋友,寻求帮助。我们甚至还在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看碟,可是面对她的提问,我们只能苍白无力地告诉她:相信神。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纵身一跳,背负着她认为在神面前的自己的罪孽,以及面对这种罪孽的绝望。而在那前一天,我们还在一起吃着KFC,一起看电影。

    她离开的当晚,我的那个朋友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一个晚上,而我自己则就好像昨晚上那样,在那一刹那,感觉一切所谓的信念和希望都好像显得如此灰暗和无稽。

    但没有多久,我这样的生者依旧蝇营狗苟着自己的生活,那些逝者却在“成功地”我的记忆里慢慢褪色。真好,我他妈的现在根本记不起那个女孩的名字。

    而,我有时不得不想,苟且,是不是就用来形容我这样的人的。

    11/24/2008

    孤芳自赏

    文、照/严杰夫



    尽管每天跟普通的上班族一样,随波逐流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可是你总坚持自己跟别人有一点不同。在纸醉金迷的都市里,你拙朴的有些过分。这是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你却固执地捡起黑白,因为你说,你想要成为这个世界最后的单纯。

    其实,我知道,你这样做,并没有任何理由,就好像小的时候,你总是故意要显得与别的孩子与众不同,没有原因,仅仅是为了标榜自己的独特。

    而我清楚地记得,高中文理分班的那一年,对着你母亲担忧的眼神,你冷静地说,你不要过大家一样的生活。那种冷静让人忧伤。

    后来,我问你,你现在不还是过着一般人的生活吗,你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吗?或者,当初你听从了母亲的建议,现在的生活起码会安定许多吧。你的回答却依然坚定的不近人情,你说你不会后悔,看起来自己和旁人别无二致,但你的心依然是独立的,你依然和周围的人不同。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却依旧只是担心,你的态度会给你带来伤害。可是,你却好像如此的自信,自信的太过于单纯,而至于有一种勇敢,即使面对“众叛亲离”,你仿佛都不会妥协。

    在旁人的眼中,你的这种孤芳自赏是如此毫无道理,你的信念让你在这个如同原始丛林般的城市中显得那样弱不禁风。在群虎争食的时候,你却高傲地选择等待,等待到最后,拣起最后剩下的肉屑,甚至是“下水”,但你从未忘记维持那该死的矜持和礼仪。

    在我们这些人中,已经只剩下你还这样坚持了吧。

    孤芳自赏,对于你来说,或许已经不是一种批评,反而成了一种姿态。就好像栅栏后面的那朵蟹爪菊,孤独的寒风里,它安静地绽放,从来不是给人欣赏,而不过就是一种孤芳自赏吧。
    10/21/2008

    梦:暗恋桃花源

    文/杰夫

    昨晚的梦着实诡异。梦中的我,应是个业余的剧本写手。恰逢孟京辉、廖一梅的剧团(那个男导演不清楚是谁,只清楚的剧团里那个女性负责人是廖一梅,为此推测当为孟京辉无疑)来我的家乡演出。他们居然邀请我作为嘉宾,在他们的剧团里上演我的剧本。

    网上一个跟我要好的小姑娘——小Y,恰巧在这个剧团做剧务。

    演出中,我的剧目大获成功,好像还获得了一个小奖。自己的心情颇为激动,下面观剧的父母也很高兴。但是,不知为何,演出结束,男导演却一改之前的热情,对我不冷不热。然而,兴奋的我对此并未太在意。喜气洋洋的我,只是急切地寻找小Y,想要把这种快乐跟她分享。

    乘她空闲之余,我们彼此坐下来聊天。而两人却好像网友初次见面,我明显对她有好感,只是自己隐藏着(但感觉她仿佛是了解我对她的好感的),彼此不过聊的是大家网上都熟络的那几个朋友。

    交谈不久,恰逢午饭时间,我找到父母,我父母却好似早已认识小Y,对她也颇有好感,当下就提出要请她吃饭。在忙乱的演出现象,找到小Y,她却早已在进午餐。是剧场里那种惯常的盒饭,可能是因为杂务繁忙,她表示时间太紧而无法接受我们的邀请。我坚持要她跟我们一起,并在争执中不小心碰掉了小Y手中的筷子。无奈,她最后还是接受了我跟我父母的好意。

    这时候,在梦中又出现一个新角色:我的二姑。在大家寻找了几个饭馆之后,没有发现有空闲的馆子。我的二姑于是表示,为了考虑小Y的时间较紧,就去尝尝她做的菜吧,她正好准备了川式小菜(我惊讶于梦境如此契合情理:在我老家的长辈中,只有二姑一家曾在四川呆过,所以会烹制川菜,丝毫不奇怪)。

    我父母在此间,对小Y的好感也溢于言表,我与小Y间也不似之前的生疏,彼此有了一种默契和关心,尤其是我对小Y表现出了明显的关心。小Y却并未对我表现出的好感而感到排斥,虽然她在现实中已有男友。

    梦到此,我猛醒过来。梦中的景象和细节,历历在目。只是,回想起来,梦中的话剧竟然在我住的公寓楼里的一个礼堂中上演,后又不知如何就转至一个如公园般的场景中。而梦中小Y的模样全然不似现实里的小Y(小Y的照片我是见过的,简直是两个人的模样,但我却清楚的知道那个就是小Y)。

    尽管还是有很多奇怪和不合情理的地方,但是,在我醒来后,对这个梦久久回味的是,其中清晰的景象和细节,而且我的心好像有一丝触动。只是,自己并不清楚这种触动因何而生,是梦中偶生的情感,亦或是自己的成功带来的欣慰?我只记得,上一次的这种触动,让尚年幼的我的心里萌生出了爱情的感觉。而这次呢,是否也会在我的心里萌生出什么令人温暖的感情?

    而那种感觉,好似暗恋桃花源。

    10/20/2008

    多余的话

    文/杰夫
     
    大市长回应网友在论坛里的质疑,这大致在国内各城市的第一遭,自然国内各大媒体及门户网站要对其竞相转载了。此间有舆情评论云,此乃国内言论气氛自由民主之表现,实乃幸事。
     
    的确是幸事。就我所知,大抵早于胡主席在人民网的网络交流,王市长就开始在当地这一著名论坛与网民开展互动了。尽管大抵如同政府网站上的留言回复一般,并不见得会有多深层次的交流,但在我国的媒体和网络间已经是一出“西洋镜”了,可谓难能可贵。只是,作为一名市长,尽也受到了“网络暴民”的侵犯,估计是其未能料到的。
     
    其实,如同所有气氛稍稍宽松的论坛网站一般,该论坛也从来没有缺少过质疑甚至痛斥政府领导的帖子或文章。就此次双方着重讨论的BRT项目而言,其实早在该项目上马之先,就已有网民对其“刁难”了。以前,这类帖子的目的大抵不过是由于发帖人自身的利益受过损害,从而找借口发泄自己对政府的不满;或如一般的八卦爆料,不过是茶余饭后小市民间的口水闲聊,不过是将以前市井的讨论搬到了网络论坛之际而已。但这次网民的这篇帖子言之凿凿,所描述的细节详细的如同真实一般,且使市长先生陷于“贪污腐败”之嫌中,就过于严重,这大概才是我们的市长大人要紧出来回应的原因(网友质疑贴发于10月日,市长的回帖则发于10月18日)。
     
    自然,这位网友的帖子毫无疑问是“出格”了。我读完全贴,发觉其如同一切网间的“暴力贴”一样,不过是传闻和留言的“合集”而已,并未如一篇合格的报道一般具有确凿合理的证据。为此,市长先生在回复贴中提出的“诽谤”之指责可算成立。
     
    只是,我想说的并不是网友素质的低下,而是造成市长与网民对立背后的要因。
     
    我们的王市长,在论坛注册的ID正是“市长与网民”,其借网络与市民拉近距离的意图显而易见。只是吊诡的是,部分网民(应该就是那种“刁民”了)并不买市长大人这种主动示好的帐,而偏偏在帖子间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挑衅。对此,我们的市长大人在回复贴中说道,“三年多来,不分星期天,不论节假日,全身心地投入到xx市的发展和建设中,全心全意地为xx人民办事情。”言语背后的委屈之情,溢于言表。只是,这种“委屈”,在我看来,并不值得同情。我们只需稍稍思考,即能明白这种对立背后的原因。
     
    首先,作为BRT等大型市政项目,在该市长的任期内紧锣密鼓地上马,虽然极大地改变了城市的面貌,但这些向来是腐败温床的“市政基础建设项目”,除了部分做过简单的规划公示外,很少有项目对项目预算、招投标情况等细节进行过公开完整透明的公示,也很少有项目会在事先认真的召开听证会。我们的市长应该清楚,只有公开、透明和坦诚的实施信息披露,才是应对流言的最好办法,这比你发再多的回复解释贴都要有力的多。而反之,你再充满感情充沛地进行解释和回复,而广大市民依然对有关项目的实施细节一无所知,那么流言只能依然,市长大人的“吃力不讨好”也就是必然。
     
    其次,网络并不是一个能进行实质沟通的有效场所。在很大程度上,政府官员在网际与网友的沟通,不过是政府亲民的一种姿态,象征意义要大过实质意义。如何建设、完善以及运用好政府网站留言空间、行政咨询热线等稳定而有效的沟通平台,才是真正需要考虑的。而更重要的是,在做出每个政府决策、实施每个市政项目(尤其是与民生有密切关系的市政项目)时,如何严格按照法律的程序进行决策、执行和监督,不折不扣地遵守行政行为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原则,才是最重要的。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已于今年5月1日开始实施,根据该条例,只要不涉及国家秘密的政府信息,一切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都有权要求政府对其进行相关的披露和公开。而作为市政工程的BRT项目,很显然不属于国家机密的范围。为此,项目实施主体的政府的一级领导,王市长当然有责任对所有期待知道细节的公民给予有关信息公开。
    最后,我要说的是,在网间的跟贴中,有颇多部分的市民对包括BRT在内的近年来的大小市政项目均给予了肯定。这自然表达了网民们对一个政府好领导的朴素感情,但也遗憾地显示出部分市民对于政府官员依然摆脱不了传统的思维。
     
    我的一个朋友在其间就说,“作为市长能够让市民享受到一点利益就不错了,至于他是不是在其中有什么“出轨”的行为,就不用我们去追究了”。我只能对一切持有该观点的市民,表达自己的悲哀。
     
    官员问题,不仅仅在于制度的疏漏和缺陷,也在于公民的麻木和无视。一个缺乏对法治、公开、透明的行政环境的追求和信仰,而弥漫了只关注自身利益的“小市民”气息的公民社会,注定了是一个没有希望、死气沉沉的社会。而拥有这样一个公民社会的城市,什么建设“学习型社会”、“科教新城”都是奢谈。毕竟,文明发展至今,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明察秋毫的青天老爷,而是一个真正的“人民选出、代表人民”的市长。
     
    我写下这些“多余的话”的原因,只是希望前面所讲的那些愿望,真的可以慢慢的成为大多数市民的共识,而不仅仅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如我朋友般的大多数市民眼里“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相关链接:
     
    造BRT到底好在哪???谁受益了!!! http://bbs.hualongxiang.com/thread-4724396-1-1.html
     
    我对BRT工程为什么这么热心和积极? http://bbs.hualongxiang.com/thread-4753979-1-1.html
     
    江苏常州市长发帖辟谣回应网民指责  http://news.163.com/08/1020/06/4OM7PKKS0001124J.html
     
     
    9/18/2008

    关于优雅的启蒙

    文、照/杰夫



    记得初中的时候,假期里空闲下来,我最爱做的,就是约几个好友,骑着自行车悠悠地朝着博物馆而去。

    那时,家乡的博物馆位于一座古寺当中。那座古寺颇有些规模,远叨叨就可望见它高矗的藏经楼。

    博物馆的整个展览空间由寺庙内的一进院落构成。有楼上楼下两层。院落的中央还布置有流水假山、亭台楼阁,好似园林中才能看到的风景。

    江南,连寺院都如此讲究。

    就是在这座古寺的一间间展室里,这座城市的过往,以及其曾有过的优雅,从文字变成了具象,渐渐在我眼前清晰。

    当那些瓷器在展室昏暗的光线下,却闪烁出耀眼的光芒时,当那些字画在经过数百年的岁月,依旧墨迹鲜泽、字体依然遒劲有力时,当各类漆器、织品在橱窗内,骄傲地将它们精致的细节袒露在观者面前时,我知道,这座城市曾经有过的优雅,是如此的令人感动。

    或许,这就是历史的魅力;或许,这就是文物的魅力。

    这么多年过去,我依旧记得,母亲带我第一次进入到那个世界,我激动地紧紧攥住母亲的手的样子。那一刻,我听见了它们的呼吸,我听见了它们在低语,我听见了那个世界里一切曼妙的声音。

    于是,我开始迷恋于那个世界,以至于初中的时候,我对那个喜欢我的女孩说,你要喜欢我,你就跟我一样喜欢那个寺庙里的世界。可是,那个年代,有多少少年,会安静下来欣赏一堆陈旧的器物呢?因此,我最后依然只能孤独地欣赏那些优雅。

    后来,新的博物馆建成,那座寺庙就回归了原来的功能。原来用来展览的地方,连同那座精致的院落一同,被紧缩在沉重的寺门后。

    新的博物馆如今开放已经有2年有余。馆内新的设施和硬件自然让观众能更直观地去了解每个物件的用途、属性。可是,那些熟识多年的物件,在我眼里,却都已变成玻璃橱柜后,一个个冰冷的“尸体”。

    我不能否认,他们优雅如故。只是,它们离开了古寺,就好像鱼离开了水,就好像树木脱离了土壤。

    如今的新博物馆,即使再冷清的日子,也总有三三两两的观众在馆内徘徊。而以前的日子,常常是整个阴森的馆内只有我一个,躲在暗处,偷偷地听着这些器物的叹息。我清楚地记得,某个雨天,我独自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观看刚从某建筑工地发掘出来的一具明代女干尸时,背后那深入骨髓的阴冷感觉。所以,我现在似乎应该高兴于有更多的人,开始关注这座城市的过往了,而且我也不用每次来看望它们的时候,内心总是带着一些恐惧。

    但是,我始终遗憾,遗憾于在这里,观者无法真正地跟我曾经一样,跟随那些展物去到它们所在的时代,去真切的体会,那个年代,那个年代的人们,那个年代人们的生活,就是那样的优雅。

    而至于我自己,已经去过多家大城市的博物馆,甚至亲眼看到过“三希贴”这般“国宝级”文物。可是,我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对于优雅的启蒙,来自那座古寺里一间间昏暗的展室。

    而且,那些我曾经触摸到的优雅,不仅由于历史通过祖辈遗留在我们血液里的那些记忆,而显得尤为熟悉,更因为它们正是那座我“生于斯”的小城,本来的样子。

    9/16/2008

    大学的那些“美食”们

    文/杰夫
     
     
    一、
     
    读大学的那段日子,现在回忆起来,最先记起的,除了学校里来来往往的美丽姑娘,应该就是四年里那些林林总总的各类“美食”。

    这些“美食”,自然无法与大城市宾馆酒店内,那些精致奢侈的菜品相比,但对于我们这些穷学生来说,却无疑是最可口的菜式、点心。我记得,最先令大家兴奋的,是大一时候,我们11号男生宿舍楼前的那家面摊。这个面摊是学校的一位工友开的。他30岁不到的年纪,就在宿舍楼门前的空地上,搭一个帐篷。帐篷内,支起一口锅,就是用来下面条的,旁边另起一个煤炉,是用来熬汤,熬的是正经的排骨汤。

    每天九点,晚自习下课后,面锅内水将将煮开,我们就带着自己的饭盆,打上二两面,有的时候会加五毛钱让他卧个鸡蛋,撒上一把青葱,排骨汤的芬芳和青葱的清香就四溢了开来。有一段时间,我们几乎到了每晚都得一碗面才能安然入睡的境地。

    由于宿舍的大史跟我是面摊的常客,老板到后来跟我们也就熟悉了,于是有时也会帮我们下泡面,是不收钱的。而我们总是会意地花五毛钱让他加个鸡蛋,以作报答,彼此不言。

    后来,我们搬离了瘦西湖校区,自然也就没有再见到那面摊。偶尔回老校区看朋友和老乡,也未听说再有面摊。只是间或听到,这位工友由于跟宿舍看门大爷的方便面生意产生了冲突,后来起了纷争,或是被反映到了学校有关部门,这个摊子终未再现,后来的学弟们自然也就没有了我们的口福。

    二、

    大二时,我们搬到了中心校区。由于是新建校区,刚开始的时候,学校周围并没有太多的馆子,唯一记得的就是正门口有一家清真面馆。同别的清真面馆一样,它兼或卖一些清真菜,价格贵,味道也一般,我们只是偶尔去吃一碗拉面,很难得会去吃一顿手抓羊肉之类的“大菜”。大部分时间,无奈只能在食堂度过。

    到大三的时候,学校南门口的小馆子、饭肆摊点终于热闹起来。我们的肠胃仿佛经过冬眠,重新苏醒了过来,饥渴地在那些馆子间穿梭,发掘符合我们胃口的食物。

    起先是巷口的网吧旁,新开的南京鸭血粉丝,它也兼作面条。

    我是不吃鸭血粉丝的,自然是去吃面条。

    与大一时,宿舍门口排骨面的清爽不同,这家的鸭血汤面则显得味甘醇厚。现下的面条,起锅以后,加上生脆的鸭肠、绵软的鸭肝以及一把新鲜的市场上刚采购的香菜,特别熨贴冬天里上了一下午课的我们的肠胃。

    吃完那一碗鸭血汤面,汗浸浸的我们就心满意足地一路打闹嬉笑着回宿舍。冬日的傍晚,夕阳已渐西下,东边的月亮却已高高升起,这样的学生生活是谁见了都会羡慕吧。

    三、

    鸭血汤面固然鲜美,但时常吃,总有倦怠的一天。于是,自然需要新鲜的馆子,来满足我们这些穷学生,那如心灵一样常常空虚着的肠胃。

    大四上半学期,准备考研期间,隔壁宿舍的强哥跑来说,学校南门的巷子里新开了家馆子,菜不错,而且饭管够,十分不错。

    而我们的第一反应则是戏谑强哥,你是看中了他们家管饭吧。

    虽然带着对强哥的一万个不信任,我们最后还是抱着尝试的态度,决定给那家饭馆一次机会。而这次尝试,却让它直到毕业,几乎成为了我们的食堂。

    这个饭馆是对中年夫妇开的。老板是典型的苏北汉子,少言语多做事,看到学生来,总是憨厚地一笑。而老板娘胖胖的,却一脸和善,言语明显比她丈夫要多,爱跟大家搭讪。

    或许是体型相似的缘故,每次看到我来,她总是满脸堆笑,并用浓郁的苏北腔调迎接道,“小胖,来啦”。而有时当我放假回校后,再来这家馆子,她则会远远看到我就招呼道,“小胖,好几天没来啦,放假回家啦”。对于她热情地招待,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机械地附和道,“是啊,是啊”。

    每次到他家,我们总是点上三四个小炒,外加一个汤。小炒不定,但汤却是只有固定的两道:鲫鱼豆腐汤和蹄膀汤。

    鲫鱼豆腐汤,是用文火熬成奶白色,豆腐就是普通的内酯豆腐,却已吃满了鲫鱼汤的鲜香。而蹄膀汤,内中则是数块极富弹性的蹄膀肉,配以白菜。

    或是之前事先准备好的缘故,汤锅上炉,旺火煮沸即给我们端上台,所以,并不会觉得时间太长。而正是这两道汤,让大家晚饭都能多吃两碗。眼疾手快的人,则抢先用沸汤泡饭,淅沥嗦咯间就将一碗饭扒入口中。

    考研的那段时间里,每天过着的就是宿舍、教室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而只有这晚饭前的一段时光,让我觉得有些兴奋,我知道内心期盼着的,正是晚上那锅温润鲜美的汤。

    四、

    毕业后,我一直没有回过那座城市,自然不知道那家鸭血粉丝店还在不在,也不知道那对苏北夫妇是不是还迎来送往一批批四处寻找食物的学生。只是听说,学校四周改造了,那些矮小的老房子也被拆迁,要盖新楼。想来,那些店已经不在了吧。

    其实,大学四年里,我们去过的,不仅仅只有上面的几家馆子。农学院东门口的糖醋里脊、荷花池校区正面马路对面的排骨汤泡饭,都曾让我们的肠胃得到过慰藉。

    因此,那座城市最终给我留下的,除了初春明媚阳光里可爱姑娘的笑脸、夏夜空中常常绽放的烟花、深秋空气里漂浮的桂花香气,还有寒冬里这些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美食”。

    也因为它们,我的大学四年,在回忆里,是那般的温暖而香气四溢。